TL;DR

Feldt（Chalmers）在 Agentic Engineering 2026 主旨演讲中提出六环诊断模型：软件工程制品按可执行程度从「可执行代码」扩展到「半可执行制品」（prompt、policy、route）。边界在变，但行业普遍缺少定位语言。

核心观点：过去几期讨论的「Agent-Friendly Documentation」「Spec-First」本质都落在「指令制品」环。本文给出的是定位语言，而非又一套 Agent 框架。

1. 软件工程的边界在哪里？

传统定义里，软件工程是「把需求变成可执行代码」的活动。边界清晰：需求 → 代码 → 运行。

但 Agentic Engineering 时代，这个边界正在模糊：

  • prompt 是代码吗？能执行，但不确定性
  • policy 是代码吗？约束行为，但部分靠人解释
  • route 规则是代码吗？指导决策，但依赖概率

这些「半可执行制品」越来越多，但行业没有统一的语言来描述它们的位置。

2. 六环诊断模型

Feldt 的六环模型按「可执行程度」对软件工程制品分层：

┌─────────────────────────────────────────────────────┐
│              六环诊断模型（按可执行程度）              │
│                                                      │
│  第6环 │ 社会制度适配（法律、监管、文化）              │
│  第5环 │ 运行逻辑（生产环境行为）                     │
│  第4环 │ 控制（监控、告警、恢复策略）                  │
│  第3环 │ 编排执行（工作流、CI/CD、调度）               │
│  第2环 │ 指令制品（prompt、policy、route）            │
│  第1环 │ 可执行制品（代码、配置、测试）                │
│                                                      │
└─────────────────────────────────────────────────────┘

各层特征

第1环（可执行制品）：代码、配置、测试。确定性执行，行为完全由机器解释。

第2环（指令制品）：prompt、policy、route 规则。行为部分由人解释、部分由概率解释。能执行，但输出不确定。

第3环（编排执行）：工作流、CI/CD 流水线、调度逻辑。定义了何时执行，但不关心执行什么。

第4环（控制）：监控、告警、恢复策略。定义了系统在异常时如何响应。

第5环（运行逻辑）：生产环境的实际行为。只读观察，不可直接修改。

第6环（社会制度适配）：法律合规、监管要求、文化约束。最外层，约束整个系统。

3. 为什么这是被忽视的盲区

过去十几期讨论的议题，本质上都落在某个环上：

  • 「Agent-Friendly Documentation」→ 第2环（指令制品）
  • 「Spec-First」→ 第2环（指令制品）
  • 「可追责性」→ 第4环（控制）
  • 「CI/CD 智能化」→ 第3环（编排执行）

但我们一直缺少一个统一的定位语言——不是又一套框架，而是让大家知道自己在讨论哪一层。

Stack Overflow 联合创始人 Joel Spolsky 说过：「语言决定思维，思维决定工具。」 当我们没有「半可执行制品」这个词汇时，团队就不会把它当成一类需要管理的资产。

结果是：

  • prompt 散落在各个 Agent 的聊天记录里，没有人知道哪个是最新版本
  • policy 规则由某个工程师「凭感觉」维护，没有审计记录
  • route 决策逻辑藏在代码里，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走了这条分支

4. 从暗知识到可审查资产

将半可执行制品变成可审查资产，需要三步：

  1. 发现：梳理团队所有的 prompt、policy、route 清单
  2. 登记：每项标注负责人、更新频率、最后校验日期
  3. 定位：建立栈层定位语言，让每次讨论都知道在第几环

这不是元编程，这是工程系统的自我感知。一个不能感知自己各层状态的系统，注定会在第 2–4 环之间产生大量隐性错误。

5. 对工程师的实际意义

当你听到以下言论时，现在有了定位语言：

言论 实际在讨论的环
「Agent 读不懂我们的文档」 第2环：指令制品
「这个 policy 没被遵守」 第2环：指令制品
「CI 跑完但不知道结果对不对」 第3/4环：编排执行/控制
「代码和业务需求对不上」 第1环：可执行制品

有了定位语言，才能知道该修的是哪一层——是改 prompt，还是改代码，还是改监控。

参考文献

  • Feldt, R. The Semi-Executable Stack: Agentic Software Engineering and the Expanding Scope of SE. Agentic Engineering 2026. https://arxiv.org/html/2604.15468